感受南疆发展脉动

　　石榴云/新疆日报记者 加孜拉·泥斯拜克

　　疏附的夏天，是先听见，再看见的。

　　随“航拍新疆·乐动疏附”采访组到疏附县吾库萨克镇托万克吾库萨克村那天，无人机还没升空，耳朵先被灌满了——刨木声“沙沙”，砂纸摩擦声“嘶嘶”，手鼓“咚”一声响，独它尔的琴弦“嗡”地一颤。这些声音从一个个土黄色的院落里涌出来，在巷子里挤来挤去，最后汇在一起，成了这个小村庄特有的交响曲。

　　那一刻，疏附的变化，不仅眼睛能看见，耳朵也能听到。

　　我们自己该干出个样子来

　　从托万克吾库萨克村出来，往东走十几公里，疏附县托克扎克镇阿亚格曼干村安静地躺在核桃树的绿荫里。

　　阿卜都克尤木·肉孜站在院门口等我。他身后的小院，花砖墙、彩砖地，几棵石榴树上挂着青果。

　　2014年4月28日，习近平总书记来到他家，察看起居室、厨房、牛羊圈、果园和农机具，了解一家人生产生活情况。

　　闻讯而来的村民挤满了院子，习近平总书记同乡亲们围坐一起，拉起了家常。村民们畅叙农村发生的新变化，表达对党和政府的感激之情。

　　那天晚上，阿卜都克尤木失眠了，“总书记那么忙，还时刻关心牵挂着我们。我们自己该干出个样子来！”

　　现在，院子变了。土墙变成了花砖墙，泥地变成了彩砖地，新盖了卫生间和厨房。但变的不只是院子。

　　他带我穿过小巷，来到村边的温室大棚。棚里万寿菊开得金黄，一垄一垄整整齐齐。“种花比种麦子挣钱。以前觉得花是看的，不能当饭吃。现在知道，花就是饭。”他弯腰掐了一朵，花瓣在他粗糙的手指间颤了颤，“这棚一年纯收入两万多。”

　　我在他家院子里坐了很久。听见风穿过石榴树的叶子，沙沙响。偶尔有邻居的鸡叫两声，远处传来孩子们放学的笑声。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时间的声音。但有些东西，在这种安静里悄然生长。

　　独它尔的琴声传得越来越远

　　78岁的热合曼·阿不力孜正给一把独它尔打磨琴箱。他耳朵不好，说话声音大，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在抚摸孩子。

　　“做琴要听声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木头好不好，敲一下就知道了。”他拿起一块桑木，用指节叩了叩，“听见没？这声音脆，做出来琴声亮。”

　　我还没来得及细问，旁边支架上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提示音：“有用户进入直播间。”

　　热合曼的孙子艾力江·艾尼瓦尔立刻凑过去，压低声音对着镜头：“家人们，现在是我爷爷在给琴身抛光，这一步最考验耐心，砂纸要顺着木纹走，不能乱……”

　　直播间里的人数“噌噌”往上涨。有人问：“手工做的吗？”艾力江把镜头转向老人的手：“您看这茧子，全是刨木头刨出来的。”

　　78岁的老匠人，半辈子在刨花堆里讨生活，如今和孙子成了“直播搭档”。那个手机支架，就立在一堆木屑和半成品琴箱间，像从刨花里长出来的一株新苗。

　　热合曼老人终于放下砂纸，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嘟囔了一句：“我不懂什么互联网，我就知道，我做的琴，要响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现在琴声传得越来越远了。”

　　女工们清脆的欢笑声

　　去疏附广州工业城那天，下着小雨。疏附很少下雨，雨丝落在地上，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
　　图尔荪古丽·亚库普坐在缝纫机前，正给一批服装锁边。她32岁，来厂里已两年，工牌端端正正挂在胸前。问她“工人”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，她认真想了想：“当工人，我有钱给女儿报美术班了。”

　　“美术班？”

　　“一个月两百块。”她眼睛亮起来，“我小时候没上过美术班，连水彩笔都没有。现在我有钱，让她画。她画得可好了，画我家以前的老房子，画厂里的缝纫机。”

　　旁边几个女工凑过来，嘻嘻哈哈地说：“她家今年买车了！”“她给自己买了条金项链！”“她现在管钱，她老公发工资都交给她！”

　　图尔荪古丽推了她们一把：“你们不也烫头发了？”车间里笑声一片。缝纫机声里，这些笑声格外清脆，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
　　厂里建了托儿所，双职工的孩子放学后可以去，有保育员照看。“以前在村里，孩子满地跑。现在有托儿所，比在家还安全。”图尔荪古丽说，“我老公也在园区上班，开叉车。我们俩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快九千了。”

　　她重新坐回缝纫机前，脚一踩，机器“嗒嗒嗒”响起来。那声音平稳有力，充满活力。